明星深夜出游被粉丝偶遇:看客与戏子的新戏码
夜是很深了。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地响,像是在窃窃私语。我向来是不大关心娱乐圈的动向的,觉得那不过是供人消遣的戏文。然而今夜,手机屏幕忽而亮了起来,推送的消息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:明星深夜出游被粉丝偶遇。
这消息大抵是极多的。翻开那些所谓的社交平台,满眼都是举着手机的人,镜头对着另一个举着手机的人,或者对着一个戴着口罩、行色匆匆的人。被拍者大约是想透一口气的,却不想撞进了无数双眼睛织成的网里。这网无形,却比有形的牢笼更紧些。
记得先前也有过类似的案例。某位正当红的演员,不过是去便利店买关东煮,便被围得水泄不通。粉丝們举着灯牌,仿佛那是救命的火把,其实照亮的不过是他们自己的狂热。他们喊着名字,声音尖利,像是要穿透夜的寂静。那明星脸上露出的神情,我看不真切,但想来大约是惊惶多于喜悦的。隐私二字,在流量面前,薄得像一张纸,一捅就破。
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,但对于这些粉丝,我却觉得他们未必全是坏心。他们大约只是太寂寞了。白日里在格子间做着螺丝钉,夜里便需要从别处寻些存在感来。偶遇了一位明星,仿佛自己也沾了些光,成了某种特殊的人物。于是拍照,上传,等待点赞。那点赞的数字跳动着,便是他们今夜的价值了。这价值是虚妄的,却也是真实的痛。
然而,被偶遇者又是怎样的心境呢?他们拿了高薪,受了追捧,向来是被视为既得利益者的。人们觉得他们既然吃了这碗饭,便该受这份罪。仿佛成了明星,便不再是人,而是物件,是供大家赏玩的金丝雀。深夜出游,本是人的本能,如今却成了新闻,成了罪状。这逻辑大约是有些奇怪的,但我们向来习惯了奇怪,便也不觉得奇怪了。
媒体们是欢喜的。这样的消息,最能换来点击。标题要起得惊悚些,内容要写得暧昧些,仿佛那深夜里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其实不过是吃碗面,散个步罢了。但若是直白地写,便没人看了。于是添油加醋,捕风捉影。娱乐圈的热闹,大抵是靠这些碎片堆砌起来的。看客们伸长了脖子,如同被无形的手捏住了脖颈的鸭,只想从那缝隙里窥见一点私生活的真相。
这真相果真重要么?我看未必。他们关心的不是那个人冷不冷,饿不饿,而是那个人是否完美,是否崩塌。一旦有了瑕疵,便群起而攻之,仿佛这样才能显出自己的道德高尚来。这是一种安全的暴力,因为法不责众。 在这条产业链上,粉丝偶遇不再是单纯的惊喜,而成了可以被定价的商品。黄牛出售行程,代拍蹲守路口,一切早已明码标价。
我们常常谈论边界,却常常越界。在网络上,键盘便是越界的梯子。今日偶遇这个,明日窥探那个,后日便可能是你我。隐私的边界一旦模糊,无人能独善其身。那些看似光鲜的明星,不过是先一步踏入了这陷阱罢了。他们的挣扎,在庞大的围观意志面前,显得苍白无力。仿佛只要站在光里,便连影子都必须公开示众。
夜更深了。手机屏幕的光依旧亮着,新的推送又来了一条,说是某位歌手在路边摊吃馄饨,被拍了正脸。评论区里一片欢腾,仿佛发现了新大陆。我放下手机,觉得有些困倦。这热闹是他们的,我什么也没有。只是想着,明日太阳升起时,那些人是否还会这般兴奋?大约是不会的。于是又要寻新的猎物,新的话题。
这循环大抵是无止境的。除非看客们放下了手机,除非戏子们走下了神坛。但前者难,后者更难。因为大家都需要这幻象来维持白日里的体面。深夜出游被偶遇,不过是一出小小的折子戏,唱罢了一出,又一出接着来。台下的掌声雷动,台上的妆容斑驳。谁是真的,谁是假的,竟也分不清了。
有时候我想,若有一天,明星深夜出游,无人围观,无人拍照,那才是真正的自由。但这自由,在当今的世道里,大约是奢侈品。奢侈品向来是给少数人准备的,而多数人,只能在这喧嚣的市集里,互相消费,互相取暖。灯光闪烁处,人影幢幢,分不清是鬼是人。
那明星终于走进了巷子里,不见了踪影。粉丝们在原地徘徊了一阵,失望地散去。街道恢复了平静,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。这光照在地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,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。这叹息无人听见,也不必听见。
我翻开历史一查,这历史没有年代,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“仁义道德”几个字。我横竖睡不着,仔细看了半夜,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,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“吃人”。如今的屏幕里,虽不见血,却也是在吃。吃的是隐私,吃的是安宁,吃的是人与人之间那点仅存的距离感。
夜色浓重如墨。远处的车流声隐隐传来,像是潮水。这潮水会将一切都淹没,包括那些试图在深夜寻找片刻宁静的人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,大概是又有新的偶遇发生了。这世界